兵马俑发现、制作工艺、为什么造兵马俑。2000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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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正站在西安临潼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农田上。风从骊山方向吹过来,脚下麦苗轻晃。你根本不会想到,在这片黄土下方仅仅几米,竟沉睡着一支由八千个士兵、数百匹战马和上百辆战车组成的陶土军团——他们在地下纹丝不动地守了两千多年,等的是一个叫嬴政的人醒来。
欢迎来到《国家地理探索》,今天我们要钻入中国第一个皇帝秦始皇的陵墓边缘,去摸一摸那些被烧出来的脸庞,去听一听陶俑部队沉默的呼吸。故事要从一个慌慌张张的打井汉子说起。
1974年3月,几个农民在临潼西杨村挖井,水没出来,铲子却带上来一片陶片,接着是瓦罐、箭镞,最后是一张模糊却紧绷的人脸从泥里露出来,吓得大家以为挖到了鬼神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考古队赶到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那不是一两个偶人,而是一支阵列严整的军队,前排弓弩手蹲伏,后方长矛兵挺立,侧翼骑兵控马,坑道如棋盘,士兵比真人还高大。
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一号坑,之后又发现二号坑、三号坑,总数推测超过八千件兵马俑,没有哪两件面孔雷同。农民的铁锹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秦始皇冰山一角的地下帝国。当时谁也没想到,这个泥做的大军会比竹简和史书更有力地告诉我们,秦朝究竟是何等的气魄与孤独。
你若蹲在坑边仔细看,会发现每个陶俑的眉毛弧度、上唇胡须的分岔、发髻的盘法都不太一样。两千年前的工匠是怎么做到的?答案是——模件化组装加上手工刻画。
工坊里,匠人先制出粗泥胎:脚板、双腿、躯干用模具分块翻制,头和手则是单独塑形。为了让大型空腔泥坯在干燥时不塌陷,他们用泥条盘筑,内部留孔道,胎壁厚薄变化极其讲究。最关键的是头部,虽然也是模具压制出基本形状,却有专门的“面容师”趁着湿软进行二次创作:用小泥条加厚颧骨,用锥子挑开眼裂,甚至给每个士兵粘上不同的鬓角和胡子。这样一来,即使是同一副模具出来的脸胚,经手不同师傅,就生出截然不同的神情——有的目光坚毅像刚入伍的农家子,有的嘴角下撇透着老兵油子的不耐烦。
陶俑入窑后,要在950到1050摄氏度的温度下烧制,火候控制全靠柴薪和经验。出炉后的颜色才让人惊艳:当年这些兵马俑通体彩绘,盔甲的红、战袍的绿、皮肤上淡淡的肉色,连鞋带上的花纹都用矿物颜料一笔一笔描上去。只可惜生漆底层一接触空气便迅速失水卷曲,颜色在几分钟内剥落,我们今天看到的不过是它们最朴素的陶土本色。
商周以来,贵族去世时常以活人殉葬,秦始皇却用陶俑彻底替代了血腥的人殉。但替代不意味着减少排场——他要把整个帝国的军事力量带往另一个世界。
秦人信奉“事死如事生”,死后的居所要和活着时一样周全。嬴政十三岁登基就开始营建陵墓,统一六国后更是调用七十多万人,花了三十八年来打造这座无法想像的地下宫殿。兵马俑坑只是陵区外围的陪葬坑之一,布置在陵园东侧,面朝东方,仿佛随时准备迎击从六国故地反扑的敌人。三个坑构成完整的军阵:一号坑是主力步兵与战车混合部队,二号坑驻扎骑兵和弩兵特种兵,三号坑则是司令部。阵型、兵器、装具都与真实战争完全对等,秦剑出土时依然光亮锋利,上面那层铬盐氧化防锈膜直到20世纪才被德国人发明。
也就是说,秦始皇不是随便堆了一批泥人,他是在用陶土复刻一支不败之师。在他心里,死亡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当皇帝。
小朋友,想象一下:你有一大块泥巴,想捏一支保卫自己的军队,你会捏多少个士兵?秦始皇选了八千个。没错,他手下的工匠用泥巴捏出了一整支会站岗的军队!
这些泥巴士兵每个都比爸爸还高,头发梳成小包包,有的穿着铁片一样的盔甲,有的背着弓箭,马也是泥巴做的,像一匹匹胖乎乎的泥马。可是你注意过吗,他们的脸蛋长得都不一样——在捏脸的时候,工匠伯伯会像玩橡皮泥一样,给这个人加一对粗眉毛,给那个人做一个小酒窝。所以八千个士兵就有八千张不同的脸,就像你班上的同学,谁也不会认错谁。
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泥巴人埋在地下呢?因为秦始皇害怕死了以后没人保护,他就决定不杀真的士兵了,改做假士兵代替他们。后来这些士兵在地下站了好久好久,有一天一个农民伯伯挖井的时候,突然挖到了一个泥人的脑袋,吓得大叫:“地底下有军队!”就这样,我们找到了这个黏土军团。你说,有趣吧?
兵马俑不会说话,但它们每个人都曾拥有名字。问题是,我们今天看到的灰头土脸,真的是它们原本的模样吗?回想一下刚才说的,它们出土时颜色在几分钟内就蒸发了。那么,我们有没有可能用一种新的方法,让色彩不再消失?
再换个角度:秦始皇用陶俑替代真人陪葬,这算是进步还是另一种执念?他取消了杀戮,却仍要把整个社会结构搬到地下。如果有一天,我们对生死的理解变了,这样庞大的陪葬工程还会有意义吗?
下次你去博物馆,不妨站到一个陶俑面前,试着听听——也许它正用沉默的方式,告诉你关于权力、死亡和一个少年皇帝内心最深的不安全感。
到目前为止,人们挖掘的兵马俑还只占整个秦始皇陵区极小的一部分。陵墓封土下的地宫究竟有多大?水银浇筑的江河是否真的奔流?司马迁记载的弓弩机关还在不在?这些谜团一个也没解开。考古学家就像站在一本没有完全合上的史书前,透过兵马俑这一页,瞥见了一个帝国与死亡谈判的孤勇。
而那个创造出这一切的秦始皇,依旧躺在我们不可触及的深处,和他的陶土军队一同,等待着下一个两千年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