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点:留学法国后回国守护敦煌、放弃个人艺术生涯、在艰苦条件下保护莫高窟、敦煌守护者的传承。1500字。
音频时长 7分9秒 · 适合 通用-人物故事
(巴黎街头手风琴声,旧书摊翻页的音效)
你或许去过敦煌,看过那些飞天、九色鹿,可你知道吗,七十多年前,这些看一眼少一眼的壁画,差一点就永远埋在流沙里。今天这个故事,关于一个画家,一个用一生和风沙拔河的人。他叫常书鸿。
1904年,常书鸿出生在杭州,自小喜欢画画,后来考取公费留学,到法国深造油画。在巴黎,他过得相当不错——油画拿了金奖,有画室,有妻子和女儿,怎么看都是艺术家的完美人生。但1935年冬天,塞纳河畔一个旧书摊上,一本《敦煌石窟图录》彻底搅乱了他的心。图册里那些斑驳又绚丽的壁画,让他当场愣住,他说,“我真像个弃儿,在异国发现家中竟藏着旷世珍宝,而我竟一无所知。”
从那天起,那个遥远的沙漠洞窟就缠住了他。没过多久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朋友摇头的决定:回国,去敦煌。
(驼铃、远处火车汽笛)
1936年,常书鸿回到战火纷飞的中国。他没有去北平或上海的艺专当教授,而是满脑子只有敦煌。几经周折,1943年,他终于带着一支小队伍,坐着一辆快散架的破卡车,颠簸在河西走廊的黄沙路上。
第一次站在莫高窟前,你会以为迎接他的肯定是那种镀金的殿堂——错了,等待他的是断壁残垣,流沙灌进洞窟,有的洞口甚至成了牧羊人过夜的地方。常书鸿没有摊开画架搞艺术,他扛起一把扫帚,先清理沙子。他们在洞窟里支起桌子,点盏油灯,算是成立了“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”。没有电,没有自来水,买粮食得骑毛驴,一天的脚程。女儿常沙娜后来回忆,父亲的衣服永远是补丁摞补丁,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。
可他说:“这里是我的天堂。”
(风声,油灯滋啦作响)
在敦煌,常书鸿几乎放弃了油画创作,把自己熬成了“壁画修复工”兼守护人。他编号洞窟、修围墙,挡住羊群和乱七八糟的刻字。临摹壁画最苦——得先爬上几层楼高的木架子,仰着脖子,举着煤油灯,一笔一笔描。一天下来,脖子动不了,眼睛被烟熏得通红。
最要命的是冬天,零下二十几度,洞窟里不能生火,怕烟熏坏千年颜料。常书鸿裹着破羊皮袄,使劲儿搓手,接着画。经费时常断炊,教育部甚至想解散研究所,他就悄悄卖掉自己的画和衣物,把钱塞进所里。更大的打击跟着来了——妻子因熬不住荒漠的孤寂,借机出走,丢下两个孩子。常书鸿策马狂追,在戈壁滩上昏倒在马背。醒来后,他擦干眼泪,还是一口气回到洞窟前。
(轻快的木琴音乐)
小朋友,你大概觉得古代的壁画离你很远吧?那我给你讲个例子。你想象一片特别大的沙漠,沙子里有座山,山上全是洞,洞里画着会飞的仙女、弹琵琶的神仙,还有九色鹿的故乡。可是大风沙一年一年地刮,沙子盖住墙,壁画颜色也快要掉光了,还有些坏人拿刀子乱刻。
这时候,有一个画画特别厉害的爷爷,离开温暖的大房子,住进破洞窟,每天吃咸菜喝冷水,他拿着小刷子,像呵护小宝宝那样,把墙上的土轻轻拨开,把颜色留住。他不再画自己的画,别人问他不可惜吗?他说,这些千年前的画,是全人类的眼睛,他想把这双眼睛擦亮。
你是不是觉得他就像守护宝藏的骑士?手里举着的不是剑,是画笔和刷子。以后你要是去敦煌,看见那些灿烂的飞天,记得,那是常爷爷和好多好多守护者,花了一辈子的力气,才让它们没有消失。
(舒缓的音乐,轻微风声)
听到这儿,你可能会在心里掂量:常书鸿这个选择,到底值不值?一个才华横溢的画家,本可以成为中国的莫奈,却自愿变成大漠里的一粒沙。可也正是这份“傻气”,让今天的我们还能看到反弹琵琶、九色鹿的灵动线条。如果没有他最初那十多个人、几把扫帚的坚守,莫高窟的很多洞窟或许早就是一堆废墟。
这引出一个不算轻巧的问题:文明遗产究竟值多少钱?对常书鸿来说,个人名声再大,也大不过一个民族的文化命脉。他在自传里写过一句很倔的话:“我不是佛教徒,但如果敦煌需要我,我愿永远守在这里。” 这种信念,超越了工资、头衔和舒适。
你今天的生活里,有没有什么正在消失、却值得守护的东西?也许是一座斑驳的老戏台,一门快要失传的手艺,或是外婆嘴里那些没人记录的歌谣。不妨停下来想一想,也许你的守护,就是从“看见”开始的。
(脚步声,翻相册的轻细声响)
常书鸿的守护,慢慢长成了一支队伍。他的女儿常沙娜,从小在莫高窟临摹,后来成了著名的工艺美术家,人民大会堂的装饰就有她的手笔。继任所长段文杰,以及大家熟知的“敦煌女儿”樊锦诗,接过了这份苦差事。樊锦诗当年从北大考古系一毕业,就被分到敦煌,一待就是五十多年,她推动“数字敦煌”,让壁画在虚拟世界里永不褪色。
常书鸿晚年调到北京,可心老飘回三危山。1994年,九十岁的他病重,反复要求回敦煌,他说:“我死也要死在莫高窟。” 如今,他安睡在三危山下,永远望着九层楼。你走进莫高窟,看见那些依然鲜活的色彩,其实是几代敦煌守护者用生命跟时间抢下来的奇迹。
(音乐渐起,隐约的驼铃)
常书鸿的一生,像莫高窟外那弯月牙泉,在干旱的沙海里固执地清澈。他放弃了个人的灿烂,却点燃了一座文化的长明灯。下次你在人生路口犹豫不决的时候,不妨想想这个画面:一个满身补丁的画家,坐在洞窟里,对着一墙千年色彩,微微笑着。
好了,常书鸿的故事就到这里。如果哪天你去敦煌,站在九层楼前,或许能听到风里还有扫帚摩挲沙粒的声音。那是他们,一直在守护。